本報駐美國記者 劉平《中國青年報》(2014年12月05日04版)
  幸福的人們在洛克菲勒中心的冰場上翩翩起舞。飄雪的曼哈頓城中,紐約市民和游客聚集在洛克菲勒中心前廣場,慶祝一年一度的聖誕樹點燈儀式,揭開聖誕加新年歡樂節慶的序幕。這一著名的紐約聖誕節傳統項目的典型場景本應如此。但在今年的第82屆點燈節上,缺少了市長,多出了眾多抗議示威,成為“極為悲傷的一天”,不再祥和喜慶。“美國出了問題。”美國總統奧巴馬錶示。
  “一個舉國悲傷的時刻”
  12月3日,紐約市一個大陪審團作出裁決,決定不起訴“鎖喉”致死黑人小販埃里克·加納的白人警察丹尼爾·科爾,大陪審團同時也排除了以其他罪名起訴科爾的可能。
  對此,加納的家庭律師表示,加納一家對陪審團的決定感到震驚,認為人們應該反對這一判決。紐約斯塔滕島地區檢察官丹尼爾·多諾萬也表示,雖然法律禁止討論案件的細節,但他請求法院“授權公開發佈與大陪審團調查有關的具體信息”。
  紐約市市長白思豪隨後發表聲明稱,大陪審團的裁決“製造了一個舉國痛苦、悲傷的時刻,這也是一個尋找出路的時刻”。白思豪表示,有許多人也許不認同這一裁決,但通過非暴力的方式表達抗議是令紐約人驕傲的、強大的傳統。示威和言論自由對爭論是有價值的,暴力和無序是錯誤的,還將傷害正在共同努力以期達到的重要目標。白思豪還宣佈,他決定不出席今年洛克菲勒中心的聖誕節點燈儀式。
  隨後,美國司法部長埃里克·霍爾德在晚間發表電視講話,稱加納的死是一個悲劇,強調“所有的生命都必須珍視”,司法部將對此案展開聯邦民權調查,這正是加納的家人和活動人士近幾個月來所呼籲的行動。霍爾德承諾,調查將是“獨立、徹底、公正和迅速的”。調查組成員包括現紐約東區聯邦檢察官洛麗塔·林奇,她已經獲得接替即將離任的霍爾德的提名。
  大陪審團裁決宣佈後,涉事警察科爾發表聲明說,他當警察的初衷是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並未想過傷害任何人,對加納先生的死亡感到十分難過,自己及家人向加納先生及其家人表示哀悼。埃里克·加納的遺霜埃索·加納表示,她不接受科爾的道歉。
  今年7月17日,幾名紐約警察在斯塔滕島地區巡邏時,懷疑43歲的加納出售未繳稅香煙,在抓捕過程中,29歲的科爾用胳膊緊緊勒住加納的脖子,加納不斷說“我無法呼吸”,並最終窒息而死。法醫鑒定結果稱,死因為“警察在約束時壓迫頸、胸及體側”。報道稱,加納肥胖且患哮喘病,此前曾因持有毒品、出售未付稅香煙和人身傷害等被警方逮捕數十次。
  種族怒焰再添燃油
  不到兩周前,密蘇里州大陪審團決定不起訴射殺黑人青年邁克爾·布朗的白人警察威爾遜。此次,紐約大陪審團再次作出類似決定,使美國已經高揚的種族怒焰再添燃油。首都華盛頓、費城、加利福尼亞州的奧克蘭以及路易斯安那州的弗格森,抗議人群立即涌上街頭。
  “弗格森無處不在”、“反對警察種族分子”、“我無法呼吸”,紐約的抗議者舉著這樣的標語。美國媒體報道,曼哈頓島上一時抗議群起,中央車站有30多名抗議者沉默地躺在中央大廳,百餘名示威者從工會廣場游行到洛克菲勒中心聖誕樹點燈之處,時代廣場上數百人在抗議,在斯塔滕島加納出事處的商店外也聚集了抗議者。
  一名抗議人士稱:“就像辜負了弗格森一樣,他們辜負了我們。”美國有線新聞網稱,大陪審團共23人,其中14名白人。根據美國法律,需要12名以上的陪審團成員同意才能起訴嫌疑人。
  埃索·加納表示:“埃里克本應和我們一起,一起慶祝感恩節,慶祝聖誕節。可是他現在已經不能了,因為警察做錯了事。只要一息尚存,我將為他討回公道。”
  今年8月9日,一名白人警察在密蘇里州聖路易斯市弗格森鎮槍殺黑人青年布朗後,一場被認為是美國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以來最為嚴重的種族問題抗議活動爆發,隨後席卷了全美30多個州、170多個城市。在持續的抗議和騷亂中,出現了扔燃燒彈、槍擊、搶劫及其他暴力行為。11月24日,在密蘇里州大陪審團決定不起訴涉事白人警察威爾遜後,弗格森鎮再度發生暴力衝突事件,一些汽車、商店被縱火焚燒。
  12月初,美國大學校園內也出現抗議活動,一些學生以靜卧方式進行示威。3日,哈佛大學學生在雨中“躺屍”,抗議弗格森案裁決,為布朗喊冤。在美國首都華盛頓,華盛頓大學的學生也以“躺屍”的方式,抗議弗格森槍擊案裁決,要求還死者公道。
  《紐約時報》報道,在紐約和華盛頓等地,憤怒的人群正在進行示威游行,抗議紐約市大陪審團這一裁決結果和“警察的專制與暴政”。但目前示威主要是和平的,紐約警方也很少開展逮捕行動。到記者發稿時止,在紐約和華盛頓,深夜的抗議活動有所減弱。
   “美國出了問題”
  密蘇里州大陪審團裁決結果出來後,奧巴馬就發表過電視講話,指出在美國很多地方,有色族裔社區的民眾與執法隊伍之間有著深刻的不信任,存在歧視性執法行為。
  事實確實如此,邁克爾·布朗及埃里克·加納只是被白人警察射殺或致死黑人的長長名單中的新成員。單在近幾年,奧斯卡·格蘭特、希恩·貝爾和喬納森·費雷爾等美國黑人民眾都是警察暴力執法行為的受害者。
  此次,奧巴馬也對大陪審團的裁決迅速作出反應。奧巴馬稱,紐約警察對加納的所作所為反映的是一個更大的問題,“過去一周,過去一個月,過去的一年,令人悲傷的是,過去的幾十年”美國人都在討論這個問題,這凸顯了太多的少數族裔美國人所感到的沮喪,他們認為“執法機構不與他們合作,用不公正的方式對待他們”。
  奧巴馬稱,當前,太多的此類不公正事件在美國發生。這不僅僅是黑人、棕色人種或印第安人的問題,這是美國的問題。當在法律面前人們沒有受到平等對待,美國就出了問題。作為總統,在看到對執法隊伍的問責及警察與社區之間的信任得到改善之前,不會罷休。奧巴馬也強調,他努力不作出“過高的承諾”,因為僅憑他的單打獨鬥,無法扭轉這數百年的歷史。
  有分析稱,警察暴行只是美國更大範圍結構性種族主義的癥候之一。這種結構性的種族主義撕裂城市,加劇少數族裔群體的貧困與失業,降低美國居民的生活預期。雖然非洲裔居民首當其衝,成為受害群體,但這種歧視也影響著拉丁裔、亞裔與阿拉伯裔等更多其他族裔的美國居民及移民。
  本報華盛頓12月4日電  (原標題:美國種族抗議怒火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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